Ⅵ (第1/1页)

    我开始cH0U菸、喝酒、打架、混帮派。我成了同学眼中的坏学生。我知道力安知道。

    我无法忍受没有力安的寂寞，尤其是在他需要陪伴的时候，我居然无能为力。

    某天，歌厅里聚齐了两派人马，原本只是一场聚会，岂料双方一言不合，打起了群架。

    我也加入战局，兵荒马乱之中，却突然听到力安急切地声音：「陆之、陆之！」

    我诧异地循声望去，顾不了其他，冲去抱住跌坐在门口的力安：「你为什麽会在这里？」

    思绪一转，我带着力安想赶快逃离这里，可突然有人拿着酒瓶走到了力安身後，根本闪避不及，我就这样目睹力安接下了那支酒瓶。

    那个男孩为我挡下了人生中的最後一个酒瓶。

    「──啊！」力安哀嚎。

    ──多麽相似的一幕。

    为什麽又是这样？

    我宁愿被砸到的人是我，也不愿看不见的力安，在一片漆黑之中找到了我，救了我。

    玻璃在我面前碎成千片万片，宛如慢动作般飘散在周围，我瞠大眼睛，看着力安痛苦的跌倒在地，头上的鲜血染红了地。我听不见周遭的哄然，听不见他人仓皇离去的脚步声，只是缓慢地蹲下，空洞地望着力安。

    我期许哪天力安会愿意重新接受我，重新让我和他在一起，可我没想到，我就快要失去他了。

    力安扯出笑容：「陆之，你真傻。」

    盈在眼眶的泪水开始滑落，我冲他吼：「你为什麽在这里！为什麽？为什麽？为什麽……」

    「陆之，我从来没有离开你，我努力让自己去到你去的任何地方，尽管那不是我所希望的。」

    「那你为什麽要让我离开你？为什麽？！」我无法去想像力安有多艰辛：「都是我害的……是我害了你……」

    「不是、不是的……」力安吃力地反驳。

    「力安、力安。」我泣不成声，看着脸sE苍白的他：「你别睡、你不能睡……」

    力安颤抖着握住我的手，露出一抹勉强的笑容，唇sE惨白：「陆之，你别哭，我心疼。」

    我哭泣着，渐渐只感觉得到光亮，看不清力安的脸庞，我努力擦掉泪水，模糊地注视着他。

    力安说：「陆之，我喜欢你，我是全世界最喜欢你的人。你说，这麽喜欢的话，是不是就是Ai了？」

    我拼命点头：「我知道……我也Ai你，很Ai……」

    「还、还好，这句话来得不迟。」力安笑了起来，我从来没见过那麽好看的笑容。「你知道吗，你穿上裙子的那天，我突然清楚的意识到，你是一个nV人，你需要被人保护。」力安说：「可是陆之，无论我活着或是Si去，都不能好好保护你了。」

    「……你要好好的，一定不能忘记我喔。」

    力安笑得温柔，最後一丝力气，是那双大手从我的指尖悄悄滑落，冰凉刺骨。

    力安不再动了。

    力安不在了。

    我嚎啕大哭，像个无理取闹的婴孩。俯下身，往他那冰凉的唇印上我的温度。

    我突然忆起酒吧里的那首歌，多麽贴切。当时Y唱的那个男人，是不是也失去了他的谁？失去光，失去一切。

    最後，我听见响在耳畔的那句：「陆之，我看到光了。」

    可我不知道，力安最後看见的，是什麽光。

    力安离开後，伯父伤心yu绝，像变了一个人似的。我经常会到力安家去找伯父消磨时间，总觉得这是唯一能为力安做的。

    有一次伯父问我：「力安说的最後一句话是什麽？」

    「他说，我看到光了。」我低下头，「可我不知道，他看见的是什麽光。」

    伯父愣住，匆匆旋身回房，递给我一个乾净的簿子，封面右下角依旧是那熟悉的字迹：「是你吧。」

    一翻开，是我和他的合照，下一页，是我总和他说起自己最好看的那张照片，下方写着：我的光。

    伯父说：「这大概是Si神送给他最後的礼物。」

    力安，我Ai你。下辈子，我来当你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