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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程锦英说完一会儿，门敞开条缝，张瑾一只胳膊伸进来，上面挂着他的衣服裤子，两根手指还拎着他的鞋子。

    程锦英全接过来，没立刻穿，手指头磨磨裤子上的扣。

    以前别说光着屁股满屋子遛鸟，就是一起洗澡也是经常。那时候张瑾喜欢他，由着他，可现在却只会跟他见外了。

    程锦英穿好出去，张瑾坐在桌子前吃他从餐厅带回来的晚饭。

    程锦英站在他背后小声说了句“张瑾，我走了？”，刚说完肚子就特响地咕噜了一声，程锦英脸唰一下就红了。

    他睡了一天，连水都没喝，肚子早饿扁了，不过现在叫得忒不是时候，人家正吃饭你这边咕咕噜噜叫，活像个讨饭鬼。

    程锦英赶紧走到沙发那儿去拿自己的背包，张瑾像是背后长了眼睛，在程锦英翻包的时候说：“药我扔了。”

    程锦英一怔，手伸包里扒拉两圈，就算张瑾不扔他也会扔，他现在担心的不是这个。手指头摸到yingying的药板壳，缩了一下——他是害怕这个。

    他不想让张瑾知道自己在吃一些抗焦虑的药，不想让张瑾觉得自己有病。

    “以后我不会再威胁你了。”程锦英把包背好，磨磨蹭蹭走到门口，盯着门把半天也没去碰。

    他就在那站着，肩膀抖了下，忽然很委屈地说：“张瑾，我不想走，我不走行不行啊？”

    张瑾放下餐具站起来，程锦英看着他从橱柜里拿出一块树莓面包，切了一大半装进牛皮纸袋里封好，然后朝自己走过来。

    “回去路上吃。”张瑾把纸袋塞进程锦英怀里，没说别的。

    程锦英低头看着手里的袋子：“昨晚我怕黑，你准我进来了，我吃药威胁你，你也回来了，现在我肚子饿，你还给我面包吃。”程锦英扯了扯嘴角，仰头看向张瑾，渴望能从他眼里得到印证，他多想张瑾对他的冷淡都是装的，“张瑾，你说你要是不喜欢我，干嘛还要管我啊。”

    张瑾并不回避他的视线，他很坦然，也擅长坦然：“路上捡到可怜的小猫小狗我也会喂，如果你说的是这种喜欢，那我确实也喜欢你。”

    程锦英瞳孔晃了晃，眼里的慌乱和心伤无处可藏。

    “张瑾。”他难受地说，“你撒谎。”

    张瑾定定地注视了他片刻：“如果是我的怜悯心让你困扰了，我会收回来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要！”程锦英急得去拉张瑾的袖子，鼻尖泛了红，微张的唇抖了抖，才努力让自己显得平静，“怜悯心也好，同情心也罢，你给我的就是我的了，别拿回去。只要是你给的，我都要。”

    “我作跑的人我自己追。”程锦英故作轻松地笑，他绝对不会灰心，“没关系，我再把你追回来总可以了吧。”

    “张瑾，你可不可以再重新喜欢我啊？”

    他的头发洗完没吹，还是湿的，这两年不怎么细心打理，自来卷越来越厉害，四面八方地乱翘。

    如果有张瑾在，他一定会替自己把这头小卷毛好好护着。

    不吹头发是会着凉的，以前张瑾总会这样说，然后拉他来沙发上坐着，亲自给他把卷毛吹干吹好，然后拿手呼噜他的毛玩。

    可眼前的张瑾却冷眼旁观，用很平静的语气说：“程锦英，还是算了吧。”

    张瑾对他说算了吧，张瑾对他说程锦英，我烦了。

    “喜欢又能怎么样，你我之间能有什么可能。”

    “我过去所经历的你也都知道了，我的出身并不干净，我在那种地方干活，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。”

    这些话听起来伤人吧？

    可这些话全是曾经程锦英说过的，张瑾只不过是原封不动地都还给他而已。

    “程锦英，我们并不合适，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。”

    “会有的，会有的。”程锦英红起眼圈，“张瑾，遇见你以前我没正儿八经谈过恋爱，我没对任何人好过，是我不懂，我爸妈都在国外，我哥他和我一个德行，没人管着我，没人教过我。”

    “我也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。”他垂着眼睛，像是知道自己要被抛弃便拼命摇尾巴讨好的小狗，“以前都是我不好，是我的错，我知道自己错了，我会改，张瑾，你能不能最后相信我一次。”

    程锦英想一想，还是没把之前看医生的话说出来，现在这种局面，他怕张瑾以为自己是在拿这种事要挟他，他答应好的，以后再也不会要挟他。

    程锦英偏了下头，露出后面的腺体，把最能证明自己的地方袒露给张瑾看。

    “你可以完全标记我，就算我可能会变成Omega也没关系。”

    张瑾默默看他：“你不害怕？”

    程锦英抿了下唇。

    做了快二十五年的Alpha，突然要被Enigma标记成Omega，怎么可能不害怕。但张瑾问了就说明他动摇了，所以程锦英很快说：“只要你愿意，我就不怕，完全标记以后，我就只属于你了。”

    只属于他，只能属于他。

    张瑾目光微沉，眨了下眼睛。“可是程锦英，我不愿意了。”

    他不愿意再轻易相信程锦英说的爱，也不愿意再轻易回头。

    程锦英是第一次爱人，他又何尝不是？认真地去爱了，可结果是什么呢，结果就是那些戳进心头rou里的刺怎么拔也拔不掉，至今还会让他在深夜里无数次疼醒。

    张瑾怕程锦英给的爱再一次食言，并且，如果需要用完全标记来把他囚困在自己身边，那么他宁愿两个人从此两清。

    程锦英缩着肩膀很伤心地哭，他掉着眼泪，哭着说自己不会放手，他说一定会追到他回头。张瑾把纸巾往他手里塞了下，说了句：“面包记得吃，不要饿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