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（6） (第1/1页)

    十七岁的五月二日绿茵

    在生日的这一天，言奇栩提醒我，明年的今天，我们就解脱了。

    他怕我後悔、怕我食言，所以不断与我确认这个约定。

    我觉得讽刺的是，都是人生的最後一年了，我为什麽还要念书准备学测呢？

    十七岁的十二月二日绿茵

    我最近脑子记不太住东西，对时间的流逝也没什麽太大的感觉。

    不知道是病情加重了，还是念书念傻了。

    值得庆幸的是我还记得多少写一点假日记，假日记写得都快要b真日记还多了。

    十七岁的二月转折？

    他们说，该好好趁着考试前玩乐一下，就算只是一天也好。

    所以大家约好了去看樱花，就在河堤旁边，很近。

    我不该去的，在那里发生了一件事，动摇了我原本想要遵守诺言的决心。

    河堤边很多人，有个约莫三岁的小nV孩走失了，不知道为什麽她只愿意给言奇栩抱。

    於是我们沿着河堤绕，想找到小nV孩的家人，言奇栩把她扛在肩上，要小nV孩大声喊叫mama。

    「我没有想过奇栩会这麽做耶，最近他没那麽浑身带刺了，难道是因为有了Ai情的滋润？」魏撰之尽管嘴里打趣地，表情却很柔和。

    「连纪卫青学长最近都很少找他了，这是好事啊，能看到他这样的转变真好。」李修能也跟着搭腔。

    而我只是注视着言奇栩走在前方的高大背影。

    然後nV孩的mama出现了，nV孩在离开前，往言奇栩的脸颊上亲了一下，说了句「谢谢哥哥」，而言奇栩脸上露出了微笑。

    那是个和煦的、没有一丝愤怒的、纯粹发自内心的微笑。

    「谢谢你让他感受到Ai，我就说嘛，只要感受到Ai，他就会改变的。」罗子晴也说。

    而庄雯珂挽着住我的手，笑弯的眼睛里有着泪光闪烁。

    言奇栩身边，有这麽多人Ai着他、关心他。

    他的人生并不是一无是处，他只要能感受到Ai，那也许就会好了。

    但是我不一样，我不一样啊……

    十七岁的三月十五日绿茵

    学测的成绩出来了，言奇栩的成绩甚至b近满分。

    绿茵高中学生的成绩多半很优秀，不过还是有一部分的人要拚指考。

    当我随口和庄雯珂提到我也打算考指考时，言奇栩拉着我来到角落。

    「再过一个多月我们就要Si了，考什麽指考？」

    「言奇栩，找一间我们都能念的大学吧。」

    他有些诧异，「你反悔了？」

    「我没有，但我们总该有间大学可以念吧。」

    为什麽，他那天在河堤的微笑会在我心中挥之不去？

    十八岁的五月二日实现诺言的今天

    今天是星期日，但言奇栩一大早便来到来到我家门口，他看起来容光焕发。

    「生日快乐，你十八岁了。」

    他的言下之意我明白，但我对他摇头。

    「不是今天。」

    「为什麽？」他立刻拉住我的手腕，「你最近怪怪的，难道你後悔了？」

    他前几天还特意跟我确认还记不记得这个约定，我当然记得，可是……

    「我还有件事想观察一下，还有，我发现十八岁不等於成年。」

    彷佛我说了什麽外星话一样，言奇栩不是听不懂，而是露出那种「你现在才知道？」的表情。

    其实，这只是个藉口，不过也算是认真的。

    在刑法上，满十八岁就算成年了，从此需负担法律责任。

    而在民法上，满二十岁才算成年，从此拥有结婚与投票的权利。

    「我想让我mama更没有责任，所以我想等到满二十岁再自杀。」我这麽说。

    言奇栩脸上露出许久未见的愤怒，「那还要等两年，你是不想Si了吗？」

    我想啊，我一直都想。

    但你让我犹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