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十九 (第1/1页)

    天地静，风云止，星辰斑斓，也不过是深情逸散而撒出的点墨。

    姚望舒好想躲进辰宿转里，让阵术将此刻静止，直到永远。

    「蠢师妹……」御清稍微松开，眉头皱起，严肃眼神令姚望舒心虚，「日後你有很多事得交待，明白麽。」

    抓着御清衣领的手忍不住紧了紧，御清可是真的会算旧帐的，姚望舒在劫难逃。御清握住她手掌，柔情在眼中流转，却又坚定不移，「放心，我不会害你。」

    熟悉的话语让她红了眼眶，姚望舒点点头。

    御清牵着她，另只手召来银剑，剑锋刺破焰云，将玉yAn府中的火消灭大半。随後御风而起，卷起劲风来到高空，上是满天星斗，下是衡部双翼。玉yAn城的纷乱与火光在更远的地面，厮杀声无法传抵。

    两人不停下坠，耳边除了呼啸，还有御清不舍的耳语。

    「我想带你回不可道。」

    「对不起……师姐。」师姐二字久违地说出口时，姚望舒脸上一热，「我不能丢下他们。」

    御清淡然接受了，若姚望舒现在就乖乖跟她回去，她反而怀疑此人是真是假。在这个高度能将玉yAn城尽收眼底，她指向北门的几个小点，应该是她刚才提点先走的魔族。

    「你的人在那，去跟他们会合吧，其他的我来处理。」

    感觉到御清的手稍微松开，姚望舒忍不住又握紧。

    「我会再去找你。」御清嘴角微微上扬，「随心所yu就好。」

    时间紧迫，无暇叙旧，御清放手时依旧注视着她，直到她狠下心握住水中月，位移至铄星身旁。

    圣尊突然出现，一瞬後枢部爆出欣喜的低呼。

    「jiejie！」铄星喜出望外，「你没事吧？」

    「让你担心了。」姚望舒看起来没有半点颓态，反而眼中带笑，神采奕奕，「你遇见仙君了？」

    铄星抿了抿嘴唇，「jiejie，我没做、做错吧……」

    「你做得很好。」姚望舒捏了捏铄星脸颊，要她继续带枢部尽速出城。

    「明戈何在？」

    微弱的光团亮起，先前一直观望局势的明戈部默默来到圣尊身边。

    姚望舒不以为意，「传话，愿追随无间者出城，於城北会合。」

    「其他部众，要、要怎麽处置？」

    「既然他们不愿走我的路，那便与我无关。」

    明戈在茂荼身边亮起光芒，转达了姚望舒的话。

    周遭玑部围成一个圈，将他和飞璇天包围在内，浊白的一双双眼睛观望战局。他喘着粗气，两只箭钉在身上，血与汗混合着滴落，对面飞璇天也没好到哪去，手臂上鲜血淋漓，激烈颤抖，已经拉不开弓。

    听见明戈传话，战场上有一瞬沉默，玑部顺从无间命令，成群撤离。

    重玑天临走前以粗哑的声音道，「该分出胜负了。」

    飞璇天茫然一瞬——他分明算好了一切，无间是如何逃出来的？为何一个玑部就能击退他的势力……他，到底做错了什麽？

    「够了，飞琅！」茂荼低吼，「跟我走，只要你诚心悔过，圣尊定——」

    飞璇天大笑两声，笑得茂荼心中发颤。飞璇天奋力拉弓，歪歪斜斜地S出一箭，被他轻易地躲开。

    「定会如何？饶我一命？」火光照得飞璇天半边脸庞明亮坦然，另外半边则苍白凄美，眷恋眼神在茂荼脸上徘徊，容不下其他事物，「茂荼，你真的认为无间能让两族共存？」

    「我……」茂荼咬了咬牙，「我不知，飞琅！但我愿一试，九部过了湛渊，与人族活在同片土地上，我不想让我们的後代永远打下去，难道你想麽？」

    「想得真好，但我们能活下来麽？」飞璇天弯了弯嘴角，神情坦然，「至少今日，我活不下来了。」

    「说什麽傻话——」

    「旧的天不Si，璇部不可立新的天，若没有天，跟随无间的璇部无法自保。」飞璇天在所剩无几的箭袋中cH0U了一支，搭上弓弦，「至少是你，茂荼，我心满意足。」

    选择背叛时他早已做好心里准备，弱r0U强食，本该如此。

    弓弦弯成满月，飞琅眼中专注地看着茂荼。

    羽箭离弦，凌厉而准确。茂荼同时冲上前，箭簇贯穿右x，同时枪尖刺穿飞琅x口，力道之猛将飞琅钉上墙壁，枪柄深深没入，只剩一半露在外头。

    茂荼低着头不敢看对方的脸，只能看到飞琅x膛不断涌出鲜血，他无意识张嘴，发出悲痛的巨嚎，在无人的街道上回荡。

    飞琅用尽全身力气，轻轻地拍了拍茂荼後脑。他颤抖着终於抬头，模糊视线中看见飞琅柔和的脸。

    飞琅张了张嘴，鲜血从嘴角滴落，「尘、尘心——」

    「尘心，不灭。」茂荼哽咽着替他说完，後脑上的手慢慢滑落，没了气息。

    尘心意味着今刻，亦是永恒。他的飞琅化为一滴微不足道的水，落进时间长河之中。

    不复存在，亦永远长存。

    此时玉yAn城内安静异常，茂荼啜泣声回荡在街口。

    玉yAn府旁惜言身躯膨胀，变得跟城墙同高，她静静地看着茂荼趴在飞琅身上哭，一会儿後才歪歪头，问刚捡回来的赤念，「带上？」

    只剩半条命的赤念勉强回答，「带上吧……」

    惜言快速将茂荼含进口中，迈开脚爪往城外奔去。

    巨大的兽影一离开玉yAn，城西壁画市集上的人便缓缓移动，打开了画中的门。绘集开启，道尉们提剑捏符，谨慎地从壁画中出来。

    一到玉yAn，迎接他们的不是魔族大军，而是宵魄仙君一身白衣，翩然立於城墙上。

    「众道尉听令。」御清朗声下令，「随我荡平魔族，夺回玉yAn。」

    道尉如cHa0水般涌出，踏遍大街小巷，见魔杀魔。还在城内的九部只有少数，大多只剩在内哄中Si亡的屍T，而这场复仇在短时间内结束。

    道尉几乎无伤便夺回玉yAn，众人欢呼宵魄仙君的名号，而御清站在城墙上，眺望远方逐渐远离的模糊黑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