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－毫无意义。 (第2/2页)

。

    於是他几乎没有犹豫，动用了自己的年限尽力修补好伤口，然後发疯似的往季谷赶。

    至少能对他说一句「欢迎回来」便满足了。

    明明仅此而已。

    明明再简单不过的愿望。

    但少年不知，他返家时，他的meimei，也回家了。

    他带着期许进入空桑，却是茫然发现无人等候，反倒是大殿传来阵阵喧闹。

    难道是在大殿举办他的欢迎会？

    少年的心喜溢於言表，这麽畅想或许过於自大了，但他仍旧怀抱希望。

    一定是这样的吧！

    他们一定也想见我！

    久未归家的少年嘴角g着喜极而泣的笑靥，快步走向大殿。

    离开一段时间了族人们还好吗？

    族里上下运作还算顺利吗？

    他到时候该说什麽呢？

    唔，没问题的，他跟家人同在呢！

    少年抱持着一切安好奔到大殿前，却不晓得他映入他眼中的并非久别重逢，而是不由分说的强夺毫取。

    「你怎麽会在这里！」

    长相与他相仿的少nV这麽发声，无礼的伸出食指指向她的兄长，少年久违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
    怎麽？他不该出现在这里吗？

    这是他始终问不出口的问题。

    他的回归是不被期待的，是吗？

    他的家人，就这麽抛弃他了吗？

    少年被疑问垄罩立於殿外，身後空无一人。

    少nV在殿上众星拱月，身後一左一右，是她的父母。

    她的。

    都是她的。

    少年将自己的所有都给少nV了，给这里的所有覔尾了，但他连一个休息的机会都不给自己。

    ──我不配。

    少年当时这麽想。

    「他已经享受很多了，现在该还给她了。」

    少年的父亲这麽说。

    少年归来的第二天，作为王的父亲交待给宰相这麽一道命令。

    「还给小祝，她应该有的权利。」

    他在廊上房门缩着身子、歛着眼眉，将父亲自以为是的公平收进心底，毫无反驳妄想。

    他是不是其实从这时候起，就已经甚麽都没有了？

    他在这里的意义，没有了吗？

    少年重新躺回病床上，感到上腹仍有些疼痛，伴随阵阵恶心与反胃感。

    「师父……」

    少年张口发出嘶哑的呼唤，双眸被迷惘遮掩住光彩。

    都说云外苍天、拨云见日，但谁来挥去少年心头惘然？

    正如他的名字：

    禂，为了幼妹献祭、祈祷。

    字子孰，孰，他是谁、是何人？

    他是否已经消耗完了他自身的价值？

    「师父……」

    他又喊了一声，青年用瓷碗装着温水喂他一点点饮下。

    「怎麽了？」

    「我，这样做对吗？」

    青年以手帕擦去少年唇边的水珠。

    「你指甚麽？」

    1

    「……我造就的所有事情。」

    他如果当时Si了，是不是就不用在这里质问他存在的意义？

    他即算不回来，他的家人依然会在父母和meimei的带领下好好振兴覔尾王朝吧？

    他把自己想的太过重要了，是吧？

    青年游移着眼神，感受到又一次的无能为力，他几乎知道少年拥有的病症，生理的和心理的上。

    但他不知从何下手医治。

    试问人若心Si，何药可医，孰人能医？

    「你觉得，你自己做的不对吗？」

    青年这样试探，用指尖拈起少年额前碎发把玩。

    「你觉得，你复兴王朝是错？」

    1

    「你觉得，你寻回家人是错？」

    「你觉得，你成就一方乐土是错？」

    「你觉得，你错在哪里？」

    「你做着该做的事，却得不到你该有的Ai和关注。」

    「试问，你错在哪里？」

    青年询问着，对少年来说过於炙热的掌心正贴着少年薄瘦的颈骨传去热意，传去他对少年的喜Ai。

    「想不出来？」

    少年垂着脑袋，不知青年用意。

    「来，听好了。」

    少年依然垂着脑袋，姿势像极了等着刽子手审判下刀的犯人

    1

    「你错在啊，不懂自Ai，你错在啊，不懂争取。」

    「听好了，你是活该被喜Ai的，不管那群家伙的理由多麽冠冕堂皇都构不成你现在被忽视的样子。」

    「帝王学教你不可随意展露情绪不代表你就应该失去撒娇的权利，更不用说教给你这些东西的，哪个做到了？他们自己都不一定能时刻保持理智，不一定能全心全意完全奉献王朝，那他们凭甚麽这样要求你？」

    「是，你是少主，但听好了，你也仅仅是少主，你现在做的事情早已超越你应该负担的责任。」

    「你是少主，不是奴隶啊。」

    薰风再次吹过，平静的海面骤然被飓风掀起浪涛，这，并非一件坏事。

    少年依旧低垂着脑袋，状似对青年一言充耳不闻，然而不过数秒，青年便发现少年纤细的手正紧紧攒着薄被，想一如既往压下心底的情绪，但他的声音已然染上哭腔。

    「那原来，是我该得的吗？」

    他轻轻耸着的肩膀，看起来，快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