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：收留 (第2/2页)

，好像有些晚了。

    “我一个人住。”

    “嗷，好的好的。”

    电梯到了，一梯只有两户，左边就是延阳的家，陈屿安看着自己没封口的纸箱子，跟着进去。

    房间和想的差不多，单人住的两居室，大小刚刚好，没有暴发户的气质，装修是最流行的极简风，什么都做隐藏式，看着有些空，整洁到有些冷清，茶几上的绿萝如果黄了两片叶子，可能还有人情味一点。

    延阳从鞋柜取了客用拖鞋放在陈屿安脚前。

    “次卧床没铺，我等会拿床套给你，要想洗澡，厨房右手就是卫生间，柜子里有备用浴巾，牙刷。”

    介绍得很周到。

    陈屿安抱着纸盒子，忙不迭的说着好。

    延阳放下东西，回过头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还抱着，放桌上就行。”

    “好的好的。”

    陈屿安答应得像只录了“好的”两个字的复读机，却很不听话的把箱子放在地上。

    虽然已经吃过了饭，也因老同学的情意，延阳大方收留了陈屿安，可两个人还是没有完全找回读书时的熟络。

    陈屿安的每一个毛孔都透着不安，可在有个带顶的屋子和自尊之间，他好像没有选择。

    箱子最终还是挪了位置，从玄关的地上搬到次卧的地上。

    陈屿安在浴室，没把水开太热，觉得费电，看了看那些印着英文的洗漱用品，随便挑一个，只挤了一点点起泡，从头发洗到脚。

    出来后，延阳在客厅坐着，他顶着湿漉漉的头发，坐到沙发的另一侧。

    别人收留他，自己情况是该说清楚的。

    延阳见陈屿安头发还是湿的，问到。

    “没找到吹风机吗？”

    陈屿安确认水不会滴到沙发上，摇摇头。

    “没事，风干就可以了。”

    延阳嗯了声，倒了两杯热水，这才把餐桌上没叙完的旧给继续。

    “你后面在其他地方参加的高考？”

    延阳询问卡的时间点刚刚好，略过了不该提的事。

    陈屿安倒没有什么戳中心事的表情。

    “嗯，去我妈打工那了。”

    “大学毕业后来的蓉城？”

    “不是，在省外过了几年，半年前才回省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今天是……”

    陈屿安局促地捧起玻璃杯，没喝，头又低下去了。

    “我在今天那个商城的QY店里当销售，被客户投诉了，试用期没过。”

    客户，延阳想起那个暴怒的秃顶男，接着捕捉到其他词语，有些困惑了。

    “试用期？你那之前是做什么的？”

    这个问题让陈屿安有些懵，想了想，把自己毕业以来做的工作都讲了讲。

    延阳越听眉头越拧，太多了，没一个长久的，甚至本身这些工作就不是正儿八经能做长久的，陈屿安这些年都是这样过的？

    再根据对方没什么时间逻辑的描述，延阳勉强提取到个关键信息。

    “你大学读了几年？”

    陈屿安抬起头。

    “三年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是读的专科。

    “你那会成绩不还挺……”

    延阳说到一半住口，转而一种久远的愧疚感将自己淹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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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陈屿安无所谓地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高考没考好，在我妈那也没心思复读，就将就读了。”

    将就……

    “什么专业？”

    “电气化铁道技术。”

    陈屿安自己补充着解答着延阳的疑惑。

    “当初随便报的，上课摸鱼，直招也没过，没学什么真本事，靠不了这个吃饭。”

    随便……

    陈屿安谈论的好像不是自己的人生，而是在一款游戏里，随便开的一个测试账号，关键的岔路随意选一条过流程。

    延阳越听越不是滋味，他知道陈屿安不是个争强好胜的人，但也没想到如今过得这么随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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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那你这些年没攒点钱吗？”

    “你知道，我外婆身体不好，这些年严重了，我妈回去照顾，钱基本都给外婆治病了。”

    陈屿安忽而有种莫名的轻松，因为哪怕和延阳八年没见，但谈论起经历，他可以用“你知道的”这样的话去开头。

    有些东西，对方明白，可以不用那么费劲儿地解释找说辞。

    延阳忽而对一些情况有些了然了，稍微沉默，再看时间也不早了，准备不再过分深究陈屿安这些年的经历。

    “那你这几天就好好休息，找工作和住处的事不着急，就在我这住着。”

    很够意思了。

    陈屿安是这样想的，忙顺着接话。

    “阳哥那你看我能帮你做些什么？比如你上班前要不要帮你做点饭带去吃，我再帮你打扫一下屋子。”

    除此之外，陈屿安暂时找不到更多表达感谢的方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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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延阳摆摆手，心里被刚才陈屿安的话搅得乱糟糟的，随口答到。

    “不用了，冰箱里有吃的，需要什么日用品跟我讲，缺钱的话……我借给你。”

    延阳停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陈屿安看出来，延阳在顾忌自己的自尊，说话用词很注意，这样的行为让陈屿安内心过意不去，他这样的情况没有人该对他小心翼翼，强行想要活跃气氛表达自己不在意。

    “这哪行，您菩萨下凡收留我这个老同学，怎么都该做点什么，不然不成了您包养我了。”

    陈屿安其实也知道，自己不是个会开玩笑的人，说完就有些后悔，可话已经收不回来了。

    脸上的温度迅速腾升，难堪到极致。

    而果然，延阳的表情也变得十分古怪。

    陈屿安忽然想拿起桌上的水果刀，对着自己当胸来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