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(第2/2页)

的期盼。祁欢忍着想一手打翻的冲动，听方行犹豫着开口：“你好像不太喜欢这只小鸟，但是……”像是回想到那副场面，他依旧害怕得往后缩了缩，省略道：“它现在已经好了，也可以飞起来，既然是你把它……它命大，你就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，现在你把它放飞吧，如果它再来sao扰你，我就把它送的远远的。”

    连接着麻雀脚蹼的一根细绳末端递到祁欢能看到的视界，他撩起眼皮，方行的眼睛在日光下很亮。

    小麻雀回到熟悉的枝头，风都如故，它想往天空飞，但命运把控在束缚住它脚蹼的细绳。

    祁欢接过了。

    方行是抱有侥幸的，哪怕先前祁欢的行为再令人发指，心悸，方行也还是相信他仍存善意的一面。

    食指将细绳绕过中指，卡在指骨，祁欢发了点力气，扯断了缠住麻雀脚蹼的细绳。同一时刻，麻雀一头扎进桂花枝叶，再扑棱着吃胖的翅膀歪歪扭扭飞向蓝天。

    晴空如洗，祁欢垂眼盯着落在手腕的细绳，稍稍抬眼，方行眉眼覆着灿烂的笑意，他看得神色发怔。

    有笑声打破他杂乱的心绪，祁欢坐回书桌，把那根细绳随手扔进垃圾桶，他去翻红木柜，“你笑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就是很开心呀。”方行支着下巴，他笑吟吟的，凝眸看还有些傻气，“我也不知道为什么。”

    他并不知道，其实他是在庆幸。方行觉得祁欢还是原来的祁欢，虽然现在祁欢不太爱笑，性格古怪，但方行相信祁欢早晚会变回原来的模样。

    就像小时候画画，祁欢就很有耐心的告诉方行，太阳要画在天空的左上角。至少他会努力让祁欢多笑，想办法逗祁欢开心。

    祁欢翻寻好几个柜子，终于找到一瓶红花油。他隔着窗户丢给对面的方行，情绪淡漠：“擦一擦你手腕，如果不想明天变成猪蹄的话。”

    一个人擦药于方行而言是笨拙的，他控制不好倒油的分量，也不敢对自己轻易下重手。

    刺鼻的药油味盖过了素雅桂花香，味道熏得祁欢头疼，他侧头看去，方行还在小心翼翼的用指尖往红肿的压痕上戳。

    啧。祁欢放下墨水笔，长臂一展，探身抓着方行的手臂，几近半个人悬在窗外。他用指腹不客气地往方行腕上淤红的位置按。

    “啊啊啊——嘶，嗯唔，疼……”

    方行痛的轻呼出声，在看到祁欢扫过来的视线难以言表时，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叫声太大，只好咬着另一只手臂，止住无法自控的痛呼。

    祁欢按着腕子上积堆的红色，讽道：“不用力揉开，你从元谋人戳到二十一世纪都戳不开淤血。”

    方行说不出话，他眼泪都飚出来，咬着手臂可怜兮兮看着他。有时候难忍疼痛，唇边便就溢出几声呻吟，又弱又闷。

    类似的声音，祁欢也听到过——学校墙外的猫叫春时。

    一个有人性的男生怎么会发出这种声音，听的人心浮气躁。好一会儿，祁欢瞧着自己揉的差不多，就松开方行的手腕，“自己戳去。”

    方行擦了擦眼角的泪渍，不知道祁欢怎么突然又生气了，只好抽两口气，自己再度慢慢戳着疼的地方。

    初中的点滴，貌似就是从一件件方行做发蠢的事情，祁欢再去不耐烦地把他领回原路这么过来的。

    最为特别的一首插曲，大约是方行某一天从他爸妈闲聊的口中得知，两家父母在怀祁欢和方行那一年，曾经定下过娃娃亲。

    后来祁欢先出生，是男孩，不久后，方行出生那刻也宣布是男孩。这段湮灭在谈笑的往事就随风散了。

    但方行知道后不乐意，硬是追着祁欢要喊人媳妇儿。祁欢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他，“乱喊，再乱喊，你看我什么时候忍不住揍你。”

    人前，方行就不敢再喊了，人后，他追着祁欢一口一个媳妇儿喊的可欢，喜欢得紧。

    能不喜欢吗？祁欢长的清俊，还跟着外婆学过两年戏曲，腰细腿长，身段也好，成绩名列前茅。待外人彬彬有礼，温谦大气，虽然他待方行依旧不耐。

    祁欢忙着学习，书法，抽空学文物修复，各种资料要看。他懒得搭理方行，就由着他喊。

    无论再过几年，他觉得与方行之间的关系不过是止于竹马，毋论方行又呆又执着，祁欢的时间不会浪费在没有意义的争论上。

    他反正是做不了方行媳妇儿，就像方行也做不了他媳妇儿。原因直接，他们都是男的。

    但是在高一那个暴雨夜，方行来他房间，像一只湿哒哒的小狗，可怜地红着眼睛。他的脸也漫着不正常的潮红，犹如抓着救他的浮木，室内昏暗的光线下，方行怯怯的把祁欢的手往自己最隐蔽的地方带。

    祁欢狐疑地盯着方行红得能滴血的耳朵根，在指腹深陷一片柔软那刻，他脸上浮现少有的愕然，怔怔地看着自己的一节指尖被方行湿透的内裤下凹进去的两瓣软rou吃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