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 神道永生成噩梦 (第1/3页)

    东擎岛四面环海，岛上树木参天，怪石嶙峋，时有豪雨，雾霭昏沉。登岛后的祁天童没让瀛琦陪伴，他独自一人回到了当年师傅的居处，也是他小时候的家园。久无人修缮，竹楼已破败不堪，虽不至于摇摇欲坠，但已是布满蛛网。他幼时曾问过师傅为何要在远离人烟处安家，师傅说是为了继续守护已然枯死的灵族神木，而师傅身故后，也被葬在神木之下。

    灵族的神木枝桠参天，虽已枯死，仍有煌然巍峨之气，让人观之心悸。祁天童跪在神木侧拜祭师傅后，将褐色的发辫从锦囊中拿出，伴随着轻声的吟诵，最后一点灵血被点燃，空余枯枝的灵族神木散发朦胧的绿光，一点点长出虚幻的枝叶，伴随着男人的吟唱，翻涌出具有柔和光芒的绿浪。

    祁天童未敢分心，继续做法，从俞珞寒体内抽取的小部分元神之力也在他指尖跳动，被他体内的灵火焚烧，连同他的寿元和修为，在灵族祖地的灵能加持下，神木迎来了短暂的复苏，他终于成功施展了可能是人生最后一次的灵术——与万灵沟通之术。他想再见一次宋凛君，好好地、清楚地问几个问题。

    神魂之力如薪柴般被持续燃烧，五脏六腑，全身灵窍都因体内元气被强行抽取而疼痛不已，修炼到极致的rou身都现出了几分灰败之色，祁天童面色隐忍，心中却是古井无澜：若是可以，我情愿我的道侣陨落后，化身北地的风雪，无尽海的浪花，中州的路边石子，这样或许我还能用残存的灵能辨认你，甚至与你交流……

    若是可以，我不愿意你身后还有这么多的筹谋，不愿意在你陨落后，我才知道这一切可能都是你的算计……现在你的三魂、七魄都带着你的阳谋来找我了，连同那些曾被隐藏的真相。所以真的是你吗？你的三魂、七魄带来的信息都是真的吗……我不知道，所以，我要用你留下的那一缕元神，召唤当时的你，我想，我应有权知道真相。

    随着灵术的施展，绿光中开始出现蓝紫色的光点，无数灵丝从东擎岛各方汇聚而来——包括瀛琦让水族提供的妖力输出。在神木重新复苏的树冠之上，似虚幻也似真实的灵丝彼此纠缠，无数光团跃动着，如同斑斓的色带在空中飞扬，最后凝聚成了一个有着虚幻轮廓的巨大人脸图腾，看不清五官，却带来极重的压迫感。

    “初次见面，我该称呼你宋凛君，还是玄幽古神？容我猜测一下，凛君可是你分魂么？我想了很久，还是不明白，你为何会在这点元神灵光中复苏，还要蛊惑俞珞寒修炼极情道？总不可能俞珞寒是比宋凛君更完美的神力载体吧？”祁天童静静看着眼前这不断流动、重组的光团和变换着轮廓的人脸虚像，一开口却是石破天惊的提问。

    “宋凛君与我是什么关系实际并不重要，重要的是，你与我是什么关系。”虚影中传来了淡淡回应，不是人族的语言，只是音元的奇妙组合，但祁天童却听懂了。他蹙起眉头，似乎有些不解，很快便平静道：“我是你创生的世界中诞生的天道雏形，是你希望更好抽取世界本源之力反哺自身的工具，不是么？”

    虚空中突然传来幽幽的叹息，人脸上的光斑越发鲜艳刺目。“你还是不明白，你是我的道侣。你不是因为这方天地而存在，而是这方天地，因你而存在。”祁天童一惊，这是何意？难道他们真的猜错了，还是玄幽在故弄玄虚？但到了祂的位格，完全没必要撒谎啊……

    “你们似乎搞错了一件事。从一开始，我创造这方天地，就是为了用这方天地的原力复生我陨落的道侣。彼时她的神魂已几近全数归于虚无，我没有办法直接复生她，所以将她的残魂寄生于这方天地并用秘法汲取源力，直至她真正复生。你是我道侣复生的容器，载体，并非这方天地的天道雏形。这方天地根本不会诞生天道，其存在不过是为了加快你的复生罢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本来应该一直守在这里，直到你彻底成为她。可惜发生了一些意外，导致我要复归域外祖地修养。于是我与灵族订下契约，负责你的养育，我则让灵族神木保留最后一点灵光和复苏的希望；宋凛君则是我留下的分身，负责你的保护，只可惜他滋生了别样的心思，不堪大用。“

    说到‘不堪大用“时，那飘渺的音色变得冷然几分，光斑的跃动也紊乱了片刻，但很快又温和起来：“别担心，我已快要回来了。若是你不喜欢俞珞寒的躯壳，也不要紧，我可以用宋凛君的三魂和七魄重新捏出一个你喜欢的样子，目前他的三魂已被我回收，可惜躯体被外来者占去，而那小子暂时躲到了外域……“

    光团剧烈跃动几下，似是表达了一种情绪，但很快灵丝跃动的方式又变得错落有致，那虚幻的人脸继续传音道：“没关系，只要再等一下，等诅咒之力被发动，劫数被全部开启，这些不相干的障碍便都不会存在了，我会抽取此间生灵形成的原力加快你的复苏。梓童，你的名字是梓童，我已经等了你几千年了，你也很快便会想起我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明白了。原来如此。玄幽，我不是你的梓童，我的道侣，也只有宋凛君一人。“祁天童声音不大，但语气却是掷地有声，迎视面前巨大人脸图腾的目光无比坚定。那人脸图腾中的光斑剧烈翻腾几下，似是想直接凑到祁天童身前，甚至张开虚无的空洞做出一副想要吞噬的样子，但在神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