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六章：名为「保护」的软刀子 (第1/1页)

    决赛後的这两天，A大的校园对於刘畅和秦勉来说，已经变成了风暴眼。走廊里的视线开始停留得更久，低声的议论在拐角处戛然而止。图书馆里有人在他们背後刻意压低声音，甚至宿舍门口被贴了恶作剧的小纸条。

    在这样的低气压中，秦勉接到了系里的电话。

    语气客气，措辞官方，说是「谈谈情况」。

    秦勉挂断电话的时候，心里已经有了答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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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系主任老张坐在办公桌後，眉头紧锁，手边摊着几份文件。那个曾经在组会上拍着桌子说「秦勉是我们系未来门面」的博导，此刻看起来像一夜之间老了十岁。

    旁边的沙发上，坐着研究生院分管学位的赵院长，表情冷y，像是专程来走这一趟程序。

    「坐吧，小秦。」

    老张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，语气疲惫，却没有一点请人坐下的温度。桌上没有茶水，连客套都懒得做。

    秦勉坐下，背挺得笔直。

    「这次的事……」老张叹了口气，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。

    那是一张原本已经拟好、即将公示的名单——

    《优秀博士毕业生留校任教公示名单》

    秦勉的名字赫然在列。

    只是现在，被红笔狠狠划掉，像一条被当场否决的命运线。

    「主任，是因为周六的事？」秦勉语气平静，甚至称得上礼貌。

    「既然知道，还需要我多说吗？」旁边的赵院长冷着脸开口了，「秦勉，你的博士论文刚过盲审，答辩在即。在这个节骨眼上，你Ga0出这麽大的舆情事件。全网都在讨论，家长电话打到校长办公室！你知不知道，这对学校声誉造成了多大的影响？」

    「我是同X恋。」

    秦勉抬眼看他，语调平直，「这和学校声誉有什麽关系？我的论文有问题吗？我的学术成果有造假吗？」

    「你这是在偷换概念！」

    赵院长猛地拍了一下桌子。

    「这是作风问题！你是即将留校的储备师资，你的言行必须符合公序良俗！现在这种情况，你让学校怎麽聘你？怎麽跟上级交代？」

    「那就别聘。」秦勉语气淡淡，「如果是为了这个，我可以放弃留校。」

    「放弃留校就完了？」

    老张忽然开口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却带着一GU令人不寒而栗的黏腻。

    「小秦，你太天真了。」

    他身T微微前倾，语气像是在「提醒」一个不懂事的学生：

    「这件事如果不严肃处理，学校没法交代。你的学位证、毕业证，可能都要暂缓发放。必要的话，政审环节也要重新审查。」

    这句话像一只手，直接掐住了秦勉的喉咙。

    拿学位证威胁一个即将毕业的博士——

    这是把一个人四年的生命成本，明晃晃地摆上谈判桌。

    见秦勉脸sE终於变了，老张像是松了口气，语气又「温和」了几分。

    「小秦，我们也不是不惜才。」

    他从cH0U屉里拿出一张纸，推到秦勉面前。

    ——《个人原因自愿放弃留校申请及深刻检讨书》。

    「你只要签这个。」

    老张说得轻描淡写，「承认是因为个人身心原因不适合留校发展，并保证以後不在公开场合……宣扬那些东西。」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像是终於要抛出真正的筹码。

    「学校这边，就保证你的学位证按时发放，档案乾乾净净。」

    老张抬眼，看了秦勉一眼，意味深长。

    「而且……」

    他声音压得更低，「那个刘畅，还在读大四吧？他的毕业设计、政审、档案，可都在学校手里。」

    「你是师兄。」

    「总不希望他因为这些事，连个本科学位都拿不到吧？」

    空气彻底Si了。

    秦勉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收紧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却感觉不到疼。

    他们知道。

    他们JiNg准地知道，他不在乎自己前途，不在乎留校，不在乎所谓的名声。

    但他在乎刘畅。

    这不是劝说。

    这是挟持。

    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。

    秦勉看着那张纸，只觉得眼前这几张熟悉的「师长」面孔，在一寸寸剥落，露出底下ch11u0lU0的算计和恐吓。

    良久。

    他松开了手。

    「好。」

    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
    「我签。」

    不是认输。

    是止血。

    为了刘畅的学位，为了让那个人能乾乾净净地毕业，离开这个烂泥潭。

    秦勉拿起笔，毫不犹豫地签下了名字。

    笔锋极重，力透纸背，像在纸上刻下一道伤口。

    「行了。」

    老张收起那张纸，语气立刻恢复成公事公办，「回去准备答辩吧。」

    他停了一下，又补了一句：

    「最近……低调点。」

    秦勉站起身，没有再看他们一眼。

    走出办公室，关门的那一刻，他深x1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像是刚从一口化粪池里爬出来。

    恶心。

    彻头彻尾的恶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