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：零件的低语 (第1/1页)

    租约到期的压力，有时候b恐惧更诚实。

    予晨在待业的第七个月，口袋里的余额已经不足以支撑她继续躲在被窝里。她在巷口的一间旧货店门口看见了一张手写的徵人启事：「徵整理员，时薪计，话少者佳。」

    这间店叫「时光零件」，招牌摇摇yu坠，推开门时，一GU混合着铁锈、皮革与陈年木头的味道扑面而来。店里没有明亮的层架，只有堆到天花板的旧钟表、收音机、相机，和无数看不出原貌的金属构件。

    一个穿着沾满油W的围裙、头发灰白的老人从一堆齿轮中抬起头。他就是老莫。

    「找工作的？」老莫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，没什麽感情。

    予晨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，低着头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叫：「是……但我、我没什麽经验，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好……」

    她脑袋里的赵总又在冷笑了：「看吧，连在破烂店打工你都没自信，你不就是个废物吗？」

    老莫没说话，他打量了予晨一眼，指着角落一个巨大的木箱。箱子里装满了成千上万个锈迹斑斑的旧发条与螺丝。

    「不必经验。把这些发条按大小分类，生锈太严重的丢左边，还能动的丢右边。」老莫递给她一把镊子和一副白手套，「试试看，不行就走人。」

    予晨坐在一张摇晃的木凳上，面对那箱如山般的零件，手心又开始冒汗。她觉得自己一定会Ga0砸，一定会被老莫赶出去，就像被赵总赶出办公室一样。

    她用颤抖的镊子夹起第一个发条。那是个细小的圆环，上面布满了棕红sE的锈斑。

    「废物。」脑子里的声音说。

    予晨闭上眼，深x1一口气。她试着不去想「这份工作有没有前途」，也不去想「我表现得好不好」，她只是盯着那个零件。

    她发现，这个发条虽然不动了，但它的边缘依然保留着JiNg密的齿痕。它不是没用的垃圾，它只是在某个时刻，因为承受了超过负荷的压力，而选择了停下来。

    她轻轻拨动了一下发条中心，一点点金属的弹X传回到她的指尖。

    「它没坏……」予晨自言自语，「它只是卡住了。」

    她把它放进了右边的篮子。

    一个小时、两个小时过去了。店里只有齿轮轻微撞击的清脆声。

    予晨惊讶地发现，当她全神贯注在「区分零件」这件极其简单的事情上时，脑袋里那个赵总的咆哮声竟然变远了。那种如影随形的恶意，似乎无法进入这个充满铁锈味的小世界。

    「喂。」老莫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後。

    予晨吓得差点跳起来，低着头准备迎接批评。

    老莫看着篮子，沈默了半晌，转身从口袋掏出几张钞票丢在桌上。

    「明天再来。这箱东西没你想的那麽废，它们只是在等一个有耐心的人。」

    予晨看着桌上的钱，那是她半年来第一次靠自己劳动换取的报酬。虽然不多，但那种重量是真实的。

    她走出店门，夕yAn洒在街道上。虽然恐惧还在，但那句「我没用」的回声，似乎在这一刻，漏掉了一个节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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