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习惯没有她 (第1/1页)

    李柏仁回到自己的房间，反锁上门。

    他脑海中浮现的，是国二那年深秋的那个午後。

    ?【劝退告白：优等生的「软暴力」】

    ?那是程子妤第一次被外校的高年级学长拦在校门口告白。对方长得很清秀，手里拿着粉红sE的信封，语气诚恳。

    ?就在程子妤不知所措时，李柏仁推着脚踏车，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後。他没有大吵大闹，只是冷冷地扶了扶眼镜，镜片在夕yAn下闪过一道凌厉的光。

    ?「学长，你想跟她交往？」李柏仁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，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
    ?「关你什麽事？你是她哥？」学长有些挑衅。

    ?「我不是她哥，我是她的成绩负责人。」李柏仁从包里cH0U出一张模拟考卷，修长的指尖点在上面的分数，「子妤的数学刚刚及格，如果你想跟她在一起，你得保证能教好她的三角函数和解析几何。另外，她的心脏瓣膜不太好，受不了太大的情绪波动，你能保证每天下午陪她走两公里的路，且心率维持在90以下吗？」

    ?学长愣住了：「我……我只是想约她看电影……」

    ?「看电影会让她睡眠不足，进而影响她的免疫系统。」李柏仁上前一步，那种优等生的压迫感让对方不由自主後退，「如果你连她的基础T温和学习进度都Ga0不清楚，你凭什麽说喜欢她？你的喜欢，对她来说只是负担。」

    ?仅仅三分钟，那个学长就在李柏仁JiNg准且刻薄的逻辑攻势下，狼狈地落荒而逃。

    ?回到家後，李柏仁若无其事地打开程子妤的课本，指着一道错题，语气恢复了往常的平淡：「这题公式带错了，专心点，别被路边的噪音g扰。」

    程?子妤当时只觉得柏仁哥哥很厉害，却没发现，他正用一种名为「科学」的围墙，将她身边所有的氧气一点点cH0U乾。

    他的书房墙面上整齐排列着厚重的医学大典，《人T解剖学》、《胰脏病理分析》……每一本都被翻得起了毛边。

    ?但在书架最核心的位置，却放着一个与这严肃气氛格格不入的木盒。

    ?他缓缓打开盒子，里面全是宝藏：

    五岁时程子妤捏得歪歪斜斜的超轻土捏面人；十岁时她画得像涂鸦的圣诞卡片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「柏仁哥哥要永远保护我喔」；还有国中毕业时，她送给他的那条深蓝sE手帕。

    ?他伸出手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些已经褪sE的卡片。

    ?这些东西是他这辈子的「锚」。在外人眼里，他是无坚不摧的天才、是未来的医界新星；但在这个盒子面前，他只是一个极度自卑且偏执的乞丐，卑微地收藏着她给予的每一点施舍。

    ?「只要我变得足够强大，只要我能治好你……」他对着那个捏面人低声呢喃，眼神里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执着，「你就永远不需要看别人，对不对？」

    ?这就是他偏执的根源。他以为只要收藏了她的过去，就能垄断她的未来。他没发现，这些「礼物」其实是程子妤给他的Ai，却被他炼成了锁链，最後锁住了程子妤，也锁Si了他自己。

    自从那天在巷口争吵後，程子妤和李柏仁之间陷入了长这麽大以来最严重的一次沈默。

    ?以往吵架，李柏仁只要冷着脸不说话，程子妤就会扯着他的衣角晃啊晃，喊声「柏仁哥哥我错了」，冰雪就会融化。但这一次，程子妤没有道歉，因为她觉得自己是在守护那一点点所剩无几的「自主权」。

    ?【走廊上的无声试探】

    ?下课时间，李柏仁习惯X地走出教室，手里拿着帮程子妤准备好的温开水。他走到程子妤教室门口，却看见陈大维正大剌剌地跨坐在程子妤前方的空位上，两人不知道在说什麽，程子妤笑得眼角都弯了。

    李?柏仁握着水瓶的手指紧了紧，骨节微微泛白。他很想冲进去把那瓶水塞给她，提醒她这两天气管不好，不能喝冰的。但他想起那晚程子妤红着眼眶说「你太可怕了」，他的脚步就像被钉在了走廊上。

    ?他只能隔着一扇窗户，沈默地看着她，眼神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快要溢出来的落寞与心疼。

    ?「柏仁哥，不进去吗？」张敏敏路过，小声问道。

    ?「……不用了，她现在看起来很开心。」李柏仁自嘲地笑了笑，将那瓶温水塞给敏敏，「这给她，别说是我给的，就说是你准备的。」

    ?【笔记本里的温柔：CZ-16的真相】

    ?回到座位，李柏仁翻开那本黑sE笔记本。

    ?这本笔记本并不是什麽冰冷的实验报告，里面其实贴满了程子妤从小到大的「病历小叮咛」。

    ?5月14日：她今天好像有点中暑，走路重心不稳。

    ?5月15日：她跟陈大维出去了，没带外套。晚上要发简讯提醒程叔叔记得帮她关冷气。

    ?5月16日：她今天没理我。

    ?他在笔记本的空白处画了一个小小的、哭丧着脸的表情。这不是数据监控，这是一个男孩卑微的守候笔记。他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监视器，只是为了能在子妤倒下的一瞬间，第一个冲过去接住她。

    ?【子妤的矛盾：习惯的重量】

    ?而另一边，程子妤看着张敏敏递过来的温水，那熟悉的温度让她鼻尖一酸。她怎麽会不知道那是谁送的？整间学校，只有李柏仁会JiNg确地把水的温度控制在45°C。

    ?「他呢？」程子妤轻声问。

    ?「他在门外站了好久，後来就走了。」张敏敏叹了口气，「子妤，其实柏仁哥只是太在乎你了，他从小就大你五个月，你知道他这辈子除了读书，剩下的时间都花在你身上了。」

    程?子妤握着温热的水瓶，心里像被打翻的五味瓶。她看着镜子里自己越来越差的脸sE，心里默默地对着走廊的方向说：

    ?柏仁哥哥，对不起。我必须跟你冷战，因为我怕我一靠近你，我就会忍不住哭着告诉你我快Si了。我不想让你那双用来救人的手，最後只能用来握住我的遗像。

    ?这场冷战，是她能给他最後的慈悲——让他习惯没有她的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