邪魔徒弟和他的大怨种师尊 (第2/2页)

的面容刻在脑海，江无月的面容很是精致，这在很早的时候他便知道了，小时候总会被人认作女孩，后来大一些，个子高了，加上英挺的眉毛，看上去英气一些，但是因为身上的书卷气很浓，看上去像个俊俏的教书先生，只是眉宇间总是带着些淡薄，有时候让人难以接近。何月明在那人越发疑惑的神色里，抚摸着这人的嘴角，眸子里分明是痛意，面上却带着笑：“阿月啊……师尊……今晚的月色真好看……”

    话落，就见这人一点点透明，最后消失不见，江无月本要伸手去抓这人的衣袖，但指尖却划过空气。这场景一下子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，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人竟然直接消失。

    再一想到这人不过是灵气和邪气的聚集，若他死了，自然是消散于天地之间，归于世间万物。

    仙人是不会做梦的，但是江无月却做了一个梦。

    挺拔高大的桂花树，少年人在树上摇晃着枝干，米粒般的桂花簌簌的往下掉，少年转过头来，英挺的眉眼，俊朗端正的五官，算不得有多么好看，但天真烂漫的笑容在日光下很是耀眼。

    “阿月！”

    少年突然从树上一跃而下，江无月去接，接住了满怀的桂花香。

    “小心些。”江无月听见自己这样说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你会接住我的嘛！”少年拍一拍江无月的肩，又捏一捏他的胳膊：“没想到阿月你看着瘦弱，力气还蛮大的嘛。”说着转头收拾地上洒落的桂花，用麻布兜好。

    “走走走，阿月，我回家做桂花糖糕给你吃。今年的桂花开的好，很香呢。”说着就拉住另一人的衣袖。

    江无月只能看见两个少年的背影渐渐远去，他想追，却突然醒来。

    桂香镇里曾经有两个无忧无虑的少年，一个立志做状元，一个立志赚大钱。他们青梅竹马，一起长大，渐渐互生情愫。少年人总有一腔真挚，他们乘着月色，在一片漆黑里勾着小指，彼此痴痴的笑；他们在老桂树下小憩，风带起一阵桂香，少年想要偷亲，却害怕唐突，只能拨一拨熟睡人的前发；他们一个在屋里读书，朗朗读书声悦耳动听，一个在窗外傻傻地看；他们一个下水摸鱼，一个在岸边吹着凉风，温柔地等；他们一起回家，路途却走的很慢，明明就在隔壁，却总是踌躇。

    可终究要分离。

    少年心事终是被暴露，那个叫阿月的少年以后是要考状元的，家里狠下心，给他定了亲。但是这怎么能难住两个少年呢？他们有一腔热血，对未来充满信心，他们不惧怕前路任何困难，因为他们知道他们总会携手抵御过去。他们约定月亮升起来后在老桂树下会面，一起离开，去外面，去更遥远的地方，以后山高水远，彼此相伴。

    然后……

    然后何月明在那里等了一晚，也没等来他的阿月。怀里的桂花糖糕早就凉了，冰冷的贴在胸口，但少年人炙热的心依旧燃烧着。他想他的阿月该是有事耽搁了，再等一等，等一等就好。

    但他等来的只是几个不认识的混混，将他打了一顿，他被按在老桂树下，嗅着满树的桂香，地上散落着凉透的桂花糖糕，最终睡了过去。

    之后的故事，想成为状元的少年成了状元，一生仕途顺遂，官至右相，为黎明百姓造福祉，最后被立碑，写传，歌功颂德。想赚大钱的少年却杳无音信了，桂香镇很小，谣言传得飞快，断袖分桃的故事在镇里却不是什么值得称赞的事，少年醒后，面对的是镇里人投来的怪异的目光。他们不敢看他，却总有眼光落在他身后，他们总在他背后说话，等人凑近了，却又闭口不言。

    但是谣言虽然传得那样快，但又忘得那样快，等到意识到的时候，却已好久不曾见过少年。

    两人最终于三百年前重逢，一个是气质彬彬，良善谦恭的仙君，一个是集天地混沌之气的邪魔。仙君收了邪魔做弟子，想教他为善，两百年过去，仙君依旧是仙君，邪魔依旧是邪魔。

    江无月回到了何月明囚禁他的院子，原来那棵桂花树竟是曾经的老桂树，不知何时被人圈在院子里，精心养护着，却依旧五百年不开花，他一来，便花开了。

    高大挺拔的桂花树挂着满树的花朵，馥郁的香气让人心旷神怡，甜甜的味道从鼻腔入肺腑。江无月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张麻布，铺在树下，自己爬上了树，手脚笨拙的样子简直丢仙君的脸。他摇晃着树枝，桂花就簌簌的往下掉，落在麻布上。江无月从树上跳下，兜好麻布，倚坐在树下。

    桂花糖糕……

    老桂树上的少年……

    笑容耀眼的少年……

    下水摸鱼的少年……

    树下小憩的少年……

    少年……少年……

    江无月恍然想起，他曾想要偷亲树下熟睡的少年，但却心生胆怯，只轻轻拨弄了少年额前的头发。

    end