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奇异点（六） (第1/2页)

    放在以前，沙瓦这些莫名其妙不知道哪边迸出来的问题，铁木是一概无视的。

    但毕竟这是道别前夕，即使运气好，也不知道哪年哪月能再见面，而如果运气差，恐怕就是他们的最後一面了，复杂的心情还是给了他多一点的耐心。

    铁木耐心地发问：「灯塔是什麽？」

    「它是一种很高的塔，」沙瓦边说边b手画脚，把手抬到超过头顶的高度，「里面有很亮的灯，晚上在很远的地方就能看见，所以需要移动到这里的人就不会迷路。」

    「听起来满有道理的，是个好东西。」铁木评价道。

    沙瓦点头附议，「我也觉得，听起来是个好东西。」

    「好，那为什麽我会有灯塔？」

    「不是这个意思，」沙瓦皱着眉头，艰难地试图解释，「不是你真的有一座外面的灯塔，是你的心里，你心里的灯塔是什麽？」

    「我的心里。」铁木重复道。

    「对，你的心里。」

    「我的心里在我一分钟前听到这个词之前，从来没有过灯塔这个东西。」铁木回答完，还是忍不住说出心里话，「不是，这个灯塔都是谁在用啊？我们这房子一年b一年多，现在根本只要走三步就能走到下一栋房子，就算人是从蛋白区来的，那跟着路牌走啊！为什麽要这个灯塔啊？」

    「灯塔不是给我们这里的人用的！」

    铁木问：「那是哪里用的？蛋白区？蛋h区？」

    那两区甚至b蛋壳区还要更亮，据说他们那里的夜晚很短，居民的睡觉时间并不是按照白天和夜晚的方式约定好，而是在想睡的时候，自己把房子窗户遮起来，制造一个自己的夜晚。

    这麽亮的地方，听起来b他们更不需要灯塔。

    沙瓦也摇头，「都不是，是一个别的地方！」

    「那是什麽地方？」

    沙瓦被问倒了。

    蛋壳蛋白蛋h之外，还有什麽吗？

    他觉得应该是有的，不可能没有，书里说的一切和这里都差太多了，大量他想像不出来的场景、始终无法理解的概念，都很自然地在书里被提起，没有半句解释。

    如果不是还有别的地方存在，这些根本说不通。

    可是，从来没有人讨论过这件事。

    没有任何人出去过，也没有任何来自别的地方的访客，从来没有人聊过三区以外还有没有东西。

    「我也不知道。」沙瓦说。

    平时总是沙瓦用一堆稀奇古怪的问题，问得他恼羞成怒，这次很难得地，居然是沙瓦答不出题，铁木得意极了。

    他原本还想对沙瓦耀武扬威一下，但想起今天可能是他们的最後一面，又觉得没这心情和他开玩笑了。

    「算了算了，也不重要。」铁木说：「反正我不认识灯塔，我心里没有灯塔。」

    沙瓦向他摇头，说道：「心里的灯塔不是这个意思的，不是真的去想一整座灯塔，是有没有一个……一个像灯塔一样的东西。」

    「什麽意思？」铁木问。

    「就是，你心里有没有一个东西，让你觉得你现在做的所有事情，都是为了更靠近这个东西一点，所以就算有些不快乐也可以撑过去，因为只要能碰到那个东西，一切都很值得？」沙瓦结结巴巴地说完这一长串话，又不太自信地向铁木确认：「我这麽说听得懂吗？」

    他原以为所有人遇到这个问题，都会被难住，得好好思量一下，才能确定下「灯塔」存不存在。

    殊不知，铁木答得很轻松。

    「那有啊，我的灯塔是吃零食。」他想了一下，又举手补充，「然後看电视。边看电视边吃零食。这样b较好。」

    「我是认真问的。」沙瓦说。

    「我也是认真回答的好不好。」铁木翻了个白眼，「我就是想要永远都有零食可以吃啊，零食要配电视机，为了一直有零食，我可以在救济站花更多时间找好东西出来换，不然谁想去救济站啊？又无聊又热，还臭。」

    乍听之下怪怪的，但好像也没什麽不对的地方。

    沙瓦很快就妥协了，每个人的灯塔都不一样，mama的故事也是这样说的。

    他得找到他不知所踪的烟火灯塔，但或许铁木的零食灯塔原本就建筑在灯塔岛隔壁，铁木一出海就见到了，所以一直都很快乐，可是不代表这不能算是一座灯塔。

    「所以你很快乐吗？」他问。

    「还可以吧？」铁木想了一下，说：「零食多一点可能可以更快乐，这样的话现在算快乐吗？」

    「可能是一半快乐。」沙瓦说。

    「好，一半快乐。」铁木点头同意。

    铁木的回答没有带给沙瓦任何灵感，沙瓦依旧很苦恼，无法理清灯塔对自己的份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