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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「湘尹？」

    一进门就看到nV孩用软烂的姿势倒在墙边，有人进来也无动於衷，眼睛从没离开手中的萤幕，笑口常开的脸是罕见的忧愁。

    方尚良搬了一张椅子到她旁边，见人没有要理自己的意思，便看着钢琴上的谱弹着玩。

    一会儿她小小声地说：「你弹得好糟噢。」

    ……是，方尚良承认自己弹起来像乐句中cHa了几十个十六分休止符似的，不过非得要这样才有反应吗？

    「尚良，我觉得我好像失恋了。」nV孩放下手机，坐直身T的样子像把自己从墙上拔起来。

    袁湘尹是班上唯一一个愿意独奏的，还接下了压轴乐团的钢琴部分。虽然她从不久前个人感情的问题就有点多，方尚良仍选择相信她能处理的来。

    「我没谈过恋Ai，不知道那是什麽感受。」方尚良尝试同理，认真地想了几秒，「我昨天终於要去买松香了，结果常去的那间店临时公休……」他的话直接被忽略。

    「呜……我觉得我没希望了。」她垂头丧气，洋装上的碎花也黯然失sE。

    「好啦，别想太多。」

    对方尚良而言，能说出来的都还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。

    他稍微起身帮她把谱摊开，「弹一弹钢琴就会忘记了。」找到第一页之後他又说，「至少我弹幻想即兴曲的时候完全无法思考。」

    曾经他练习的情形是，脑袋里只剩节拍器的声音，却完全没有跟上，手指已经跟思考脱钩。

    他的音乐老师总是说幻想即兴曲是芭乐歌，方尚良听到有人在演奏时仍然会很开心。应该说他很喜欢萧邦的全部，事实上萧邦却跟他合不来。

    还是说这才是失恋的感觉？

    「我要让你知道那个人有多过分，等等弹完要听我说吗？」袁湘尹睁大眼睛问。

    「说不定可以，我觉得我好像有点懂了。」

    她终於漾开笑容，实在是什麽情绪都会很直接表现在脸上的人。

    「再问个，你另外一首有准备了吗？」他说了那曲子的原文，看到她一脸困惑才放弃地改口：「我说最後一场那个。」

    「啊，那个……算是有准备一点。」

    她抿嘴看着琴键，顿时没了声音，而方尚良歪头盯着她等待下文。

    半晌，她像在水里憋不住气似地从实招来，「好吧其实我都没有练习，你懂吗？那种闹得不愉快之後每天都在被窝里等到凌晨，被冷淡聊天室照得眼睛刺痛的感觉……」

    「好啦好啦，这个等一下再说。」都没练习啊。有点令人困扰，但方尚良不想对感情脆弱的同班同学太残忍，「那首先不管，只是你可能要赶快练习，因为周末还要团练，可以吗？」

    袁湘尹点头，怪可怜的。

    「那开始吧。」

    她回过头去，弹下开头的八度音程。

    幻想即兴曲。在方尚良听来，是带着欢愉跟些许疯狂，缠绕出一首过份绮丽的钢琴曲。像是在如同天空一般深而广的深黑中，恣意摆荡的一条光亮的流线，飘飞又下坠。

    同样有在研修作曲。方尚良实在不知道自己哪一天，或者说要经历些什麽，才能谱出那样的作品。

    本来分了些神，是想到等等要去验收的也是首华丽的曲子，那一组已经让他听了两次，却还是跟袁湘尹一样，少了些令他在意的感觉，而那并不包含疏於练习的部分。

    如果是江岁予，一定能演奏的更完美吧，这首曲子好像他。

    方尚良一愣，注意到的时候，思考已经弯到这个地方来，不晓得怎麽走的，如同近期无数个思路的过渡或终点，一个单薄的男生在那里，笑得隐晦。而他看着，收进眼底的最终都雾了一层惆怅。

    他始终放不下通话里听到的一切。

    都是我的错。忏悔不晓得已经对心里的他说了多少次，也没少过被於事无补折磨。

    江岁予也许知道他喜欢跟他相处，却始终不明白他对这份关系的重视。类似的问题一直都在，他茫然地望着，不知所措，最後让一切黯淡地离去。而现在来到人际关系不容易牵紧的年纪了，他已经能接受淡然地笑笑然後放手。

    最近却发现，眼前的人是江岁予，他就没办法妥协。

    课堂上的恍神，或者夜里b迫他睁着眼睛的惆怅，他思考了好久好久，想过了无数的办法，迟迟找不到适当的答案，同时错过了好多眼下发生的事，像是这个时刻。

    袁湘尹还在弹琴呢。

    他眨了眨眼，想专注回现实，只是聚焦回现在真的在眼前人时，她交付的旋律已经溜远，只留下一截尾声。

    最近注意力真的很难集中。

    「阿良，你有没有在听？」

    「什麽？有啊！当然有。」

    认真啊认真。方尚良摆出严肃的表情，睁大眼睛看着对方。刚才分心了是事实，但是那神游的状态下他仍然有听到几个明显的瑕疵，应该说，好几个，回忆起来反而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讲b较恰当。

    「我觉得……」终究得讲出来。方尚良知道怎麽说都会有杀伤力，只能在那点迟疑中尽量让句子圆滑，「给你们一点时间，之後再验一次好不好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