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四十五)约会，像普通人那样 (第1/1页)

    电影院里黑黑的只有荧幕的光，超人跟怪兽打斗的声响不绝耳。夏尔不时偷望苏静诗，心情有点紧张。

    他已经忘记有多久没有跟异X约会了。

    呃，应该是从来没有。

    父母双亡之前，他在学。同学们的脑袋里装cHa0流电影读书买房，他的很大部分是除灵。跟那些人一起，他觉得自己是外星人。

    失去了父母，他更没有享乐的意慾。他的玩世不恭是装出来的，是为了不让他们担心，也不被别人看轻。以至於此刻他坐在电影院里，感觉有点怪。

    同样坐立不安的，还有他身旁的苏静诗。只见她轻握手臂，那光着的臂膀不像是适应电影院里的空调。

    可惜他只穿了件T恤，没本钱脱下来展现绅士风度。

    但他还是问：「冷吗？」

    後面的观众清咳两声。

    他瞪那人一眼，索X施展一个小小的结界包围他们二人。

    那充盈的灵力使苏静诗呆了呆。她m0着前方问：「你怎麽张结界了？」

    「这样便不用怕吵到别人。」

    她没好气地笑了，「结界能这样用？」

    「为什麽不？」他笑了笑，「谁说超人用超能力就一定要去拯救世界？」

    她摇摇头又去看电影，暗自提醒自己来约会是为了让他教她，还有令他明白他们是不同世界的人。

    不过看样子，他不甚至明白。他微翘的唇角直教她头痛。

    「夏尔。」她说。

    他皱皱眉头—又这样叫他，准没好事。

    「怎麽了？」

    「你明知他针对的是我。让我离开是对你们最好的做法。」

    他撇撇嘴，「在你心目中，我们就这麽欺善怕恶？」

    「不是，这是显浅的道理。」

    「是狗P道理。」

    「夏尔。」

    「苏静诗。」

    四目相对，他们各不相让。

    他认真地问：「你到底跟那个变态有什麽关系？」

    变态二字形容贴切，可是想到自己跟那个变态一起生活过，她更觉自卑。

    「这不关你的事。」她说。

    这个答案b沉默更令人难受，他有点恼火，「什麽不关我的事？你明明对我有感觉，为什麽那个人一出现……」

    她截住他的话，说：「你查过我，也见过荷花池的怨灵。那些怨念从我而来，我害Si了那些人，你应该知道我不值得。」

    「值不值由我来说。你别再那麽多废话，也别再我跟你们、我跟你们那样，我和你就是我们。」

    他强势而热炽的眼神g得她心神激荡。她强行挪开目光又去看荧幕，心想到她真的要走了，没有人拦得住她。

    没错，要说的她都说了，用不着跟他吵。

    她把注意力换回电影上，但见那些大大小小的黑眼珠，她皱皱眉头撇开目光。

    「怎麽了？」他问。

    「没事。」她补充一句：「这怪物的眼睛很难看。」

    他失笑，「有怪物不难看的吗？」

    「不是，牠的眼睛……你不觉得看着很不舒服？不应该这样排，不知道为什麽要这样排；好像应该有什麽在里面但没有，看进去的话可能会看见什麽……」

    说多了，她感觉自己很幼稚。

    「你有密集恐惧症？」他问。

    「不知道你在说什麽。」她闭一闭眼，不知怎的又多说了些：「有时候合眼也会看见残影，很不舒服，想把眼睛挖出来……」

    语音未落，她的脸被他扳了过去。他看进她的眼睛说：「那你看我啊。」

    看他？

    「只得两只，排得很好很好看。」他说，眼睛闪闪的像星星，「让我来帮你洗眼。」

    她的心脏咚咚地跳，感觉难以呼x1，只能眨眼。这个反应令他误以为她觉得他太厚脸皮，他假装若无其事地退回去。

    无论如何，那拔刃张弩的气氛总算过去了。

    半晌，他说：「其实我看完鬼片也不敢看镜子。」

    「骗人，除灵师怎会怕鬼？」

    是骗人，但他说得理直气壮：「警察就不怕贼吗？鬼片最可怕的不是鬼，是气氛。灯光、声效，所有东西都会令你会投入进去跟主角一起害怕。」

    他好像很喜欢那种感觉，但她没有看过，无法理解。

    「你很喜欢看电影？」她问。

    「嗯。看电影可以……从现实cH0U离。」他说。

    那点黯然落入她眼里，她骤然明白他的意思，轻声低语：「那样确实会轻松一些。」

    其实她也是这样，只是cH0U离的方式不一样。他的cH0U离是投入在别人的生命里，而她的则是拼命工作，就当作自己跟别人不一样，喜怒哀乐都不是她要考虑的事情，把人活成机器。

    两颗截然相反的心，在这一刻感到奇妙的共鸣。

    「那我们是天生一对。」

    他的话再度夺取了她的呼x1，但她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。她说：「不可能。我们永远不会是同一类人。」

    又一盘冷水。

    这时男nV主角相拥，电影完场。他撤下结界以免被左右来往的人发现。

    「去吃饭吧。」

    他强作JiNg神的样子令她後悔把话说得太尽，但这是事实，他们永远不会是同一类人。

    「麻烦你两串鱼蛋，要大辣的。」

    风雷付了钱，回头看见山姐苦涩地望着对面街的电影院。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，看见夏尔和苏静诗跟着人cHa0走。

    後面的途人撞向他们，夏尔搂着苏静诗的肩把她护在身前。他们四目交投，又分开来。

    以前陪他看电影的是她，是从什麽时候开始换了人？

    苏静诗的身份有问题，灵力有问题，还好像跟那个伏邪有什麽不可告人的关系。

    嫉妒在山姐的心里滋长。她知道风雷在看她，连忙背向他接过辣鱼蛋，埋头便吃。这举动在风雷眼中是掩饰不了的酸楚。

    山姐自小内敛，在意识到她跟他们的差距之後便把自己埋得更深，但她的心思，他知道。

    「想吃火锅吗？」他问。

    「好呀。」她说，嘴里碰到鱼蛋的辣酱，烫烫的有些难受，使她两眼渗泪。她忍了下去，扬起刚强的小脸说：「去新开那家特辣放题？」

    「好。」他拿出纸巾递给她，望着那两片微红的嘴唇说：「下次不要叫特辣了，吃到眼睛都红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