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要个孩子吧 (第1/1页)

    更深雾重。

    在一所郊区的废旧工厂外一百米处，大树下停着一辆黑得发光的车。

    岑强坐在后座，指节一下一下敲着触控台。

    他的脸完全被黑色淹没，只有手背上有一小块光亮，那是月光从车窗留下的一小部分缝隙中照进来的。

    把手背上狰狞的纹身照得一清二楚。

    那是一条张着血盆大口的蛇。

    皮鞋踩过土路的脚步声响起，由远及近，最终停在车门处。

    司机将后门打开，那人从另一边坐进了后座。

    扑面而来是一股浓重的血腥气。

    楚清手里已经在拿着一块手帕擦了，那手帕原本是米白的，现在脏污得不成样子。

    手帕擦不干净，还是留下了痕迹，楚清摊开手，细长的手在月光下伸直，掌心原本白净，此刻像是打了腮红一般，变得充血一般得红。

    岑强从前面拿过一包湿巾，取出一张来，拉过楚清的手，慢条斯理地给他擦。

    他神色认真，每个指缝都细心地擦过，他边擦边问，“交代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交代了。”

    岑强听到回复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，仿佛早已在掌控之中。

    他就是这样，明明可以让别人去，他非要楚清来，明明是他让楚清手上沾了血，却还要一点点给他擦干净。

    擦完了。

    指腹在月光下重新变得白净。

    岑强将手中的湿巾一团，扔到窗外，对司机说，“走吧。”

    去的是楚清家。

    楚清不经常来这里，这里一切陈设都非常简单，两居室，里面干净整洁，没有一丝杂物，像是准备出租给别人的样房。

    最里面的卧室关了两个小时，之后被楚清打开了。

    他披着丝绸睡衣，光着脚去了洗手间。

    洗完澡之后，他站在洗手台前面洗脸，手掌沾了水，拢住脸洗了两把。

    手却没再放下来。

    水珠顺着指缝流了下来，源源不断的。

    他脱力般地撑在洗手台上，身体抽动，无声地哭。

    记忆似乎能保存住味道，他似乎闻到了工厂里的血腥气，胃里翻山倒海，一股浓重的气味忽然涌上来，楚清哇地一下全部吐出来。

    “还好吗？”

    岑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，他一只手搭上楚清的肩膀，柔声问道。

    楚清偏了一下头，也没转过来看他，随后他打开水龙头，将自己的呕吐物冲下去，“很脏，您先出去吧。”

    岑强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手顺势摸上楚清的脸，半强迫地将他的脸转过来。

    他将楚清眼底的泪水擦掉，眼里似乎流露出一些心疼之色，“连眼泪都吐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楚清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手，像是猫科动物示好一般。

    岑强凑过去在他guntang在脸上亲了一下，楚清睫毛颤了一下，岑强亲过之后就顿在那里，两人几乎脸颊贴着脸颊，呼吸交缠，岑强看了他一会儿，说，“我们要个孩子吧。”

    楚清的眼蓦地睁大。

    洗手间的黄光很刺眼，但他却感觉不到，眼珠被刺得流下生理性泪水，他茫然地问，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我到年纪了，也该要了，之前你一直在吃避孕药，我知道也没阻止你，尊重你的意愿，现在我想跟你商量这件事，决定好了，我们就去医院看看，怎么调理。”

    楚清觉得自己的喉咙干了，艰涩地好像发不出声音，他几乎喃喃地说，“怎么突然说这个，太着急了。”

    岑强帮他别了别鬓角的碎发，说，“我之前是一直有这个心思的，最近看王董抱着他小闺女来上班，觉得我们也该要一个了，我们也不急，先去医院调理看看，避孕措施就不要做了。”

    楚清头脑混乱，“是吗？”

    似乎觉得他可怜，岑强亲昵地捏了捏他的耳垂，安慰道，“我也是跟你商量，你可以考虑一下，也不急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岑强往浴室走，要洗澡，经过楚清的时候说，“不早了，先睡觉吧，明天早起该精神不好了。”

    楚清不知道自己怎么浑浑噩噩地躺倒床上去的，他脑海里不停回荡着岑强那句话。

    他睁着眼熬到了天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