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7.绕指 (第2/2页)

…」小少年的声音在帘子外响起。

    「……」

    姜瑜轻咳一声，挣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，把小刀重新藏回腿边，看了苏清允一眼。

    苏清允同样看着她，手上依然执着那缕纠缠着的发，只不过眼下一边已经割断，变成单方面绕在他发尾。

    「这样好解多了。」姜瑜轻声道。

    苏清允低下头「嗯」了一声，淡淡道：「不解了，扯断吧。」

    「别，说了会疼。」姜瑜赶忙拉住他，把小刀重新拿出来，「我帮你吧。」

    苏清允淡淡看了那把小刀一眼，像是不经意问道：「你还有配小刀的习惯？」

    闻言，姜瑜的手一顿，眸中有一闪而过的黯然，语调放低了些：「嗯，从小就有。」

    苏清允点了点头，顺着她的意思，很快将那缕纠结着的长发割断，等两人收拾好，才重新喊来卫景，三个人一起下了马车，进到客栈随便吃些东西，就各自回到房里洗漱。

    睡前苏清允找了姜瑜一回，大抵就是问问晕症恢复的如何，可虽说休息了一下午，姜瑜整个人还是恹恹的，总觉得闷。

    躺到子时，她翻来覆去有些受不了，索X下榻喝了杯凉茶，伸手推开一旁的窗子透气。

    今晚的月sE很好，被云雾半遮掩着，朦朦胧胧的，有点像半个月前在朝雪阁的那一夜。

    虽然可能是因为，现在的她看什麽都朦胧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也不知道什麽时候能好。

    姜瑜深x1一口气，本打算关窗，却听见隔壁间的窗子也「嘎吱」一声被推开了。

    「怎麽没睡？」又是那副清清淡淡的嗓音。

    姜瑜探出头去想看他，但除了扶在窗上的那只手以外什麽都看不见，只好作罢，出声道：「你不也没睡？」

    苏清允静了静，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：「穿鞋了吗？」

    姜瑜低头，乾笑道：「没呢。」

    他好像叹了口气：「穿着，地上凉。」

    姜瑜很快踩着鞋回到窗边，半坐在窗框上看月亮，就这样沉默了很久，隔壁好像没有要说话的意思，却也迟迟没有关窗的声音。

    睡着了？不会吧。

    「苏清允？」她小声喊他。

    苏清允的声音也轻轻传回来：「嗯？」

    姜瑜的视线停留在那轮将满未满的月上，托着下巴想了想，问道：「你那时候为什麽没叫我起来？卫景方才和我说，其实已经到客栈有一会儿了。」

    「多睡一些，晕症会好点。」他很快答道。

    姜瑜若有所思地叹息：「可我睡太久，现在根本睡不着了。」

    或许是因为看不见对方的脸，她的胆子顿时大了很多，顾虑也少一点，索X又出声问道：「苏清允，你想不想知道，为什麽我今天那麽奇怪？」

    「你不是不告诉我吗？」

    「我其实可以说一点点，就一点点。」姜瑜撑着下巴，眸光微动，继续道，「就是，我有一个习惯，每当我觉得自己疯了，或者心情不好，就会想找个地方静一静，可能是房顶，也可能是树上，总之得是一个几乎没人能找着的地方。」

    「所以我找了你这麽久，你便在那里看着？」苏清允忽然道。

    姜瑜不由语塞：「……你关心的事情真的很奇怪。」

    她无奈地摇摇头，进屋去倒了杯水後才坐回来，苏清允听见响动，才又问道：「疯了，是什麽意思？」

    「这就是不能说的地方了，你换个问题。」姜瑜抿着水，淡淡道。

    「……你说的疯病，严重吗？」

    「还好，眼下没有很严重，但方才和晕症一起发作，我觉得它有加重的迹象。」

    「这个病症，何时开始的？」

    「嗯，约莫……约莫就是今天吧，没感觉错的话。」

    「是否能治？」

    「不确定，但是你别想了，全青岳就你一个人绝对治不好。」

    「……」

    苏清允站在窗前，缓缓皱起眉。

    「哎对了，回答了你这麽多问题，也让我问一个。」姜瑜忽然直起身子扬声道，「你是不是喜欢凌兰花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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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苏清允顿了顿，语气微沉：「为何这麽说？」

    「你身上有凌兰香的味道。」

    姜瑜话说出口，方才惊觉有些奇怪，正想着如何找补，就听见苏清允淡淡道：「嗯，一直很喜欢。」

    「……哦。」她顿了顿，「确实挺好闻的。」

    「你也喜欢？」苏清允问。

    话音落下好一阵，姜瑜却没有回答，只这麽沉默着，喉咙像是被卡住一样，发不出声音。

    苏清允等了半晌，没听见她说话，又出声喊她：「姜瑜？」

    「我在。」姜瑜哑着嗓子断续道，「我……我不知道。」

    可苏清允却没管她答了什麽，只沉声问道：「你怎麽了？」

    「没，我只是有点累了吧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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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姜瑜摇摇头，随意地笑了下，踩着鞋站直身子，看上去和平时没有不一样，脸sE却有些发白。

    这些，苏清允是看不见的。

    「那便睡吧。」隔壁传来少年淡淡的声音，渐渐模糊在夜风里。

    姜瑜点点头，才猛地想起他看不见自己，旋即「嗯」了一声当作回答，反手就把窗给关上了。

    一点犹豫和留恋也没有。

    她躺回微凉的被窝里，翻身朝里缩了缩，虽然心是疲倦的，可眼底却依旧清醒。

    还夹着几分失措。

    姜瑜想起那个盈满凌兰香的怀抱，温暖且令人留恋。

    可她不该喜欢上任何东西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