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：为你违约(3) (第1/1页)

    傍晚五点四十分，门铃响了。

    徐知遥以为是外送或邻居，r0u着眼睛去应门。透过猫眼，她看见一张被雨水浸Sh的脸。

    顾言熙。

    她愣了三秒，猛地拉开门。

    他真的浑身Sh透。白衬衫贴在身上，头发一绺绺滴着水，西装外套大概是脱了拿在手里，也全Sh了。金边眼镜上都是水珠，他摘下擦了一下，又重新戴上。

    「你疯了吗？」徐知遥脱口而出，「下雨为什麽不撑伞？」

    顾言熙看着她，雨水从他下巴滴落，在地板形成一小滩水渍。

    「因为我要来见你，」他的声音因为寒冷有些沙哑，「而我们有契约，不能共用伞。但如果不带伞，就不需要思考要不要邀请你走进来。」

    这句话像一把钥匙，瞬间打开了徐知遥心里某个锁住的盒子。

    她喉头哽咽，侧身：「进来。」

    顾言熙走进玄关，脱掉Sh透的皮鞋，袜子也在滴水。徐知遥跑进浴室拿大毛巾，回来时看见他站在客厅中央，打量着这间屋子。

    很简单的摆设，原木sE系，书架上塞满书，墙上挂着几幅淡水风景的摄影作品。窗边有张工作桌，电脑关着，旁边放着那盆h金葛。

    还有角落那个纸箱，箱口露出深灰sE西装的一角。

    「坐下。」徐知遥把毛巾递给他，「我去放热水。」

    「不用麻烦——」

    「坐下。」她重复，语气不容拒绝。

    顾言熙坐在沙发上，用毛巾擦头发。徐知遥进浴室放水，又去厨房煮姜茶。等她端着马克杯出来时，看见顾言熙正看着茶几上那本摊开的笔记本。

    那是她的工作笔记，最新一页写满了韩文——是那些恶评，她不知为何抄了下来。

    「别看。」她抢过笔记本合上。

    顾言熙抬起头，眼神复杂：「你都看到了？」

    「……嗯。」

    「对不起。」他说，声音很低，「我没能更快阻止。」

    徐知遥把姜茶塞进他手里：「这不是你的责任。」

    「我答应过会处理。」顾言熙握紧温热的马克杯，「而我现在，确实有进展要告诉你。」

    他放下杯子，从Sh透的公事包里拿出一个防水资料夹，cH0U出几张纸。纸张边缘有点cHa0Sh，但内容完好。

    「我找到了当年那个艺人。」顾言熙说。

    徐知遥浑身僵住。

    「金载范，现在在忠清道的戒毒所。我透过韩国律师联系上他，他愿意录影道歉。」顾言熙的声音放得很轻，像怕惊醒什麽，「他说，你完全不知情。是公司高层发现他x1毒後，要求你配合处理，并暗示如果事情曝光，会把责任推给你这个外籍经纪人。」

    徐知遥慢慢在沙发上坐下，手指冰冷。

    「他有证据吗？」

    「有当时的对话录音。公司理事说：如果被发现，就说是徐经纪人管理疏失，她反正不是韩国人，丢工作回台湾就是了。」顾言熙停顿，看向她，「遥遥，你从来不是加害者，你是受害者。」

    遥遥。

    他叫她遥遥。

    五年了。从韩国回台湾後，再也没有人这样叫她。同事叫她知遥姐，朋友叫她知遥，母亲叫她小遥。遥遥——那是二十三岁刚到首尔时，语言学校老师给她取的韩文昵称「??」的中文音译，只有当时最亲近的几个朋友会叫。

    而现在，顾言熙这样叫她。

    徐知遥蹲在地上，双手摀住脸。

    起初只是肩膀颤抖，然後是压抑的cH0U泣，最後变成彻底的痛哭。五年来所有委屈、恐惧、自我怀疑，像决堤的洪水冲垮防线。她哭得撕心裂肺，哭到无法呼x1。

    顾言熙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他只是蹲下来，迟疑地伸出手，轻轻放在她颤抖的背上。一下，两下，像安抚受惊的孩子。

    窗外雨声渐大，盖过她的哭声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，徐知遥终於哭累了，抬起红肿的眼睛。顾言熙递来面纸，她接过，擤鼻涕的动作有点狼狈。

    「抱歉，」她声音沙哑，「弄脏你的衬衫了。」

    顾言熙低头，看见自己x前Sh了一小片，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她的泪水。

    「没关系。」他说。

    徐知遥看着他，忽然问：「你怎麽来的？」

    「开车。」

    「那为什麽全身Sh透？」

    顾言熙沉默片刻：「停车位在巷口。走过来需要三分钟。」

    「这三分钟就淋成这样？」

    「……我在巷口站了一会儿。」

    「为什麽？」

    顾言熙别开视线：「在想该不该来。」

    「那你为什麽还是来了？」

    这一次，他转回头，直视她的眼睛。

    「因为我计算过了，」他说，语气恢复了那种律师式的冷静分析，但眼底有某种灼热的东西，「不来的风险系数，远高於来的风险。」

    徐知遥想笑，却又哭出来。

    她又哭又笑，最後把脸埋进膝盖里，闷声说：「顾言熙，你真的很不会安慰人。」

    「我知道。」他声音里有极淡的笑意，「但我在学习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