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：为你违约(4) (第1/1页)

    顾言熙在徐知遥家待了三天。

    第一天晚上，他坚持睡沙发。徐知遥给他毯子和枕头，半夜起来上厕所时，看见他蜷在对她来说都嫌小的沙发上，长腿悬空一截，睡得很不安稳。

    第二天，他们开始工作。

    顾言熙联络韩国律师安排视讯联访，徐知遥则撰写声明稿。他们坐在餐桌两端，像第一次在会议室合作时那样，只是这次中间没有客户，只有两杯冒着热气的茶。

    下午，徐知遥的手机开了。讯息如洪水涌入，她看了几则就脸sE发白。

    顾言熙拿走她的手机：「我来处理。」

    「你要做什麽？」

    「回覆。」他坐到她身边，开始打字，「首先，你的韩国律师会发表正式声明。其次，我会在台湾媒T刊登澄清广告。第三——」

    他停顿，看向她：「你愿意接受采访吗？不是辩解，是讲述你的故事。」

    徐知遥手指收紧：「……我不知道能不能。」

    「我能陪你。」顾言熙说，「作为你的法律代理人，也作为……朋友。」

    朋友。这个词现在听起来，既安全又危险。

    第三天，顾言熙带来完整证据档案：金载范的道歉影片、当年的对话录音、公司内部邮件截图。他们一遍遍核对细节，准备问答稿。

    傍晚，工作告一段落。顾言熙在厨房泡茶，徐知遥站在yAn台看雨。淡水河笼罩在雨雾中，对岸八里的灯火像蒙上一层纱。

    「顾言熙。」她忽然开口。

    「嗯？」他在厨房回应。

    「你为什麽做到这个地步？」

    水声停下。顾言熙端着两杯茶走出来，递给她一杯。

    「什麽意思？」他问。

    「这已经远超律师的职责。」徐知遥握着温热的杯子，「甚至远超……朋友的范围。你动用韩国人脉，联络戒毒所，准备媒T战——这需要多少时间和资源？为什麽？」

    顾言熙沉默地喝茶。雨声填满了安静。

    「我重新计算了风险报酬率。」他终於说。

    徐知遥转头看他。

    「发现了一个公式错误。」顾言熙转身，靠在栏杆上，眼镜後的眸光在暮sE中显得柔和，「我过去只计算失去的风险——失去时间、失去金钱、失去平静、失去控制。但我没计算得到的价值。」

    她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    「得到……什麽？」

    顾言熙看着她，很久很久。

    「得到一个会在会议上偷换掉我黑咖啡的人。」他声音很轻，像在念某种秘密清单，「得到一个熬夜时耳根会红、却y撑着不说累的人。得到一个在花莲旅馆，穿着睡衣跟我聊到天亮的人。」

    他停顿，深x1口气：

    「得到一个……让我愿意在大雨中跑向急诊室的人。」

    徐知遥的眼眶又热了。该Si，这三天她哭的次数b过去三年还多。

    「顾言熙，」她声音颤抖，「我们已经违反所有条款了。」

    「嗯。」

    「单独用餐、聊私事、共用一把伞……」

    「还有谈论Ai情。」顾言熙接话，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，「我正在做。」

    徐知遥屏住呼x1。

    顾言熙放下茶杯，从Sh透後晾乾的西装外套内袋里，拿出一张摺叠整齐的纸。纸张泛h，边缘磨损，显然经常被拿出来翻看。

    他展开那张纸。

    徐知遥看见抬头写着：「Ai情风险评估表1999年6月制，2025年8月第47次修订」

    下面列满密密麻麻的项目：时间成本、情绪波动、分手机率、社会评价影响、财务风险……每项都有分数和权重，最後加总得出一个数字：预期报酬率-87.3%。

    而在最下方，有一行手写的小字：「结论：非理X行为，应避免。」

    顾言熙看着那张表，嘴角泛起极淡的笑意。然後，他当着她的面，将纸张从中间撕开。

    撕成两半，四半，八半。

    碎纸片从他手中飘落，像某种仪式结束的彩带。

    「我不需要这张表了。」他说，抬起眼睛看她，「因为所有理X分析，在你面前都会失效。」

    徐知遥的眼泪终於落下。

    不是崩溃的痛哭，是安静的、温暖的泪水，像融化的冰。

    「你……」她哽咽，「你这算什麽？告白吗？」

    「算违约。」顾言熙走近一步，「契约第四条：不谈Ai情这个词。我违约了。」

    「那违约金呢？」

    「我不打算付。」他又近一步，「因为我要求修改契约。」

    他们现在只隔着一个呼x1的距离。徐知遥能看见他睫毛上的雨珠，能闻到他身上混着茶香和雨水的气味。

    「怎麽改？」她轻声问。

    顾言熙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他伸手，捧住她的脸，拇指擦去她的泪痕。然後，低下头，吻了她。

    那是一个很轻的吻，试探的，温柔的，带着茶叶的微涩和雨水的清凉。徐知遥闭上眼睛，感觉世界缩小成他唇间的温度，和窗外无尽的雨声。

    吻结束时，两人都有些喘息。

    「新契约第一条，」顾言熙额头抵着她的额头，声音低哑，「以後每天都要这样。」

    徐知遥笑了，眼泪却流得更凶。

    「这算什麽条款……」

    「重要条款。」他吻去她的泪，「现在，去休息。明天还有记者会。」